正在马上焦急寻找出路的萧赞,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异响。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胯下一软!
“唏律律——!”
他那匹价值千金的宝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巨大的马头上,赫然多出了一支深深没入的箭矢!
巨大的动能,带着它轰然倒地。
萧赞猝不及防,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马背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砰!”
他那肥硕的身体,砸在满是石子的地上,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将军!”
“保护将军!”
周围的亲兵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想要将他扶起。
然而,已经太晚了。
“吼——!”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在他们耳边炸响。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个如同铁塔般的巨汉,扛着一根狰狞的狼牙棒,已经冲破了外围的防线,正以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他们冲来!
正是石头!
“拦住他!快拦住他!”一个亲兵惊恐地尖叫。
其余几个亲兵,举着刀盾,怒吼着迎了上去。
石头看着这些挡路的蝼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没有用狼牙棒,只是将那巨大的棒子往地上一插,然后伸出他那蒲扇般的大手,迎着冲上来的敌人,直接抓了过去!
一名亲兵一刀砍向石头的胳膊。
“铛!”
一声脆响,那把精钢打造的佩刀,竟然像是砍在了石头上,直接被弹开了!
而石头的手,已经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亲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石头随手将尸体扔到一边,如同扔一个破布娃娃。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左右开弓,拳打脚踢。
那些训练有素的亲兵,在他天生神力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是被一拳打得胸骨塌陷,就是被一脚踢得凌空飞起。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挡在萧赞面前的最后一道人墙,就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晕头转向的萧赞,一抬头,就看到那张如同魔神般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想往后跑。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他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石头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但他伸出的手,却毫不留情。
他一把抓住萧赞的衣领,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随手往自己肩膀上一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将军被抓了!”
“萧将军被生擒了!”
这一幕,被周围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建州军士兵,看得清清楚楚。
主帅被擒,中军大旗倒下。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铛啷啷……”
第一个士兵,扔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数万建州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纷纷扔掉武器,跪在血泊之中,高举双手,选择了投降。
百里坡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
只剩下风,吹过这片尸横遍野的山谷,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陈平川立马于高坡之上,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些跪地投降的士兵,神情平静如水。
他赢了,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
不费吹灰之力,便全歼了建州府的三万主力,还顺手收复了一座富庶的州府。
缴获的粮草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这一战,不仅为他清除了身边最大的一个威胁,也为他接下来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他向全天下,发出了一个最响亮的声音。
江徽府,不好惹!
他陈平川,更不好惹!
……
夜幕降临,江徽府知府衙门,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白日里血腥惨烈的战场,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
大堂之内,陈平川麾下的所有文武将官,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胜利的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亡,全歼敌军三万!
还生擒了敌军主帅!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将领们推杯换盏,大声说笑着,互相吹捧着白天的勇武。
“石头!你小子今天可真是威风!一个人就把萧赞那胖子给扛回来了!来!哥哥敬你一碗!”海哥端着一个大碗,满脸红光地凑到石头跟前。
石头憨厚地挠了挠头,端起酒碗,一口气喝干,然后打了个酒嗝,瓮声瓮气地说:“是主公的计策好。”
“哈哈哈,那是自然!主公神机妙算,运筹帷幄!那萧赞就是个蠢猪,自己跑进口袋里让我们杀!”林勇也是满脸兴奋,“今天我可砍爽了!那些建州兵,根本不堪一击!”
众将纷纷附和,言语之间,对陈平川的崇敬和拜服,已经达到了顶峰。
陈平川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怎么喝酒,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胜利的氛围。
他知道,经过这一战,他麾下的这支军队,才算是真正完成了磨合。无论是原先的靖海营,还是新降的定海水师,亦或是鬼愁涧收编的囚徒,在共同经历了这样一场大胜之后,已经彻底拧成了一股绳,真正拥有了属于“陈家军”的荣誉感和归属感。
“带上来!”
酒过三巡,陈平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很快,五花大绑,形容枯槁的萧赞,被两名士兵押了上来,重重地按跪在大堂中央。
喧闹的大堂,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建州之主身上。
萧赞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陈平川,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他声音嘶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萧赞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好汉?”陈平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晃动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在我面前叫嚣要踏平江徽府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是好汉?派使者来我这里,索要钱粮,还想让我给你当孙子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是好汉?”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萧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好汉,你只是一个被野心撑破了肚皮,却又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脑子的,蠢货。”
“你!”萧赞被这句话,刺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陈平川脸上的笑意更浓,他优雅地俯下身,凑到萧赞耳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冰冷的话,“我不仅要你的建州府,还要用你的项上人头,去给京城里某些人提个醒。所以,萧将军,省省力气,准备体面上路吧。”
说完,他直起身,掸了掸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拉下去吧。明日午时,于市口斩首。对了,把首级用石灰好生腌制了,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就说是我这个江徽府小小的团练使,孝敬梁太后和梁国舅的寿礼。”
“是!”
萧赞被人死死捂住嘴拖了下去,嘴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咒骂,但很快就被粗暴地打晕,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