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惊呼喊道,一张小脸都开始发白,若他真是令篱,那自己刚才那副模样岂不是被他全看进眼里了?
要是别人还好,可令篱跟神司砚不只是上下级,关系非比寻常。
他要是在神司砚跟前说点她的不好,那她好不容易维持的温婉贤淑的印象就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茂刚才就觉得令篱脸色不好看,这会听见吉双娥慌张的表情就猜到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随后就问起了刚才的事,得知吉双娥冒犯了令篱,连忙向令篱赔罪。
“实在是对不住令统领,都是属下失职,这才得罪的您。这是吉将军的妹妹,吉双娥。
昨日刚到,她不认识统领,还请莫要责怪她。”
“原来是吉将军的家人,既是这样,这次我就不与计较,下次注意些,这里不比在自已家中,莽撞行事只会害了自已。”
令篱的声音很冷,铁面无私的样子让吉双娥像个鹌鹑一样缩写一边不敢出声。
令篱对于吉家并不陌生。
他与已故的吉老将军曾经并肩作战过,北蓬国有如今的广阔江山,吉老将军功不可没。
四年前,弘王初次带兵出征,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导致一队兵马被困,这时吉老将军以身为诱,解了危机,却也因此丧命。
这也是弘王出征以来唯一的一次失误,虽然最后击败了敌方,却成为他心里永远的愧疚。
吉老将军中年丧妻,一直未再娶。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吉双珩和吉双娥。
吉双珩那时十八岁,早已跟在吉老将军身边锻炼,也上过不少战场,有勇有谋,上阵杀敌毫不逊色于吉老将军,是个敢做敢当的好儿郎。
而吉双娥当年只有十二岁,按吉老将军临终所托,家里已无大人帮衬,让弘王多加照顾。弘王当即就应下了,也算是给吉老将军的补偿。
吉双珩像他的父亲,重情义,知礼数,既英勇又忠心,靠自己就坐上了将军之位,实乃豪杰。
奈何吉双娥的性子就刁蛮任性许多,做事从不管后果,吉双珩都不知道为她的任性赔了多少笑脸,偏偏他还不忍心责骂,谁叫她剩下这一个妹妹了呢?
“等她长大些,应该就会好了。”
吉双珩永远都是这样的安慰着自己,以至于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一拖再拖。
当年吉双娥太小,没跟在吉家父子身边,所以令篱并没有见过,但今日一见,外面那些传闻可一点都没冤枉她。
吴茂:“这几位是?”
“子凉县出了一件事,这几位知晓里面原由,穆时已经在处理。
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她们协助,弘王特意让她们这几日暂时住在云苍府,待弘王回来后再说。”
令篱特意加重了弘王二字,提醒他事情的重要性。
公孙九官三人一一向吴茂问好,姿态放的极低。
看吴茂那一脸诧异的表情,就怕他多想,她们三个小喽啰而已,让弘王上心,这已经很不正常了。
吴茂:“原来如此,我就这去安排人收拾屋子。”
既是王爷安排的,这事就不能马虎。
“不必了,我已经提前让人安排好了。”
吴茂一怔,随后想起昨日确实派人有这么一回事,原来是安排给她们住的。
“打扰吴大人了,不用特别安排,我们没那么多讲究。要是有什么活也可以让我们去做的。”
“那太好了,我身边正缺人,这几日就跟着我吧。吴哥哥,你看可以吗?”
“不可!她们三位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事?吉小姐要的人我已经命人在选了,相信很快就会有。”
吴茂被吉双娥一句话吓的不轻,这吉双娥当真是年纪小,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那是令统领,令统领令带过来的人,能随意使唤?况且还是王爷特意吩咐的,更是动不得。
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位大小姐却要使唤她,胆也太肥了。
他只求吉双娥别在爆出什么话,要又惹了令统领不快,受苦的还是他。
“没关系,就几日而已,我们可以的。”
公孙九官话落,令篱当即要拒绝,却被公孙九官一个眼神拦住了。
这样的话,别人就更不会怀疑她的身份了,只会当她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令篱:......
吴茂不同意,可听公孙九官又说,“你看令统领都没说什么,你就放心吧。这些活又伤不到哪里,我们有事做也不会无聊,等吴大人找到人再换下我们就是。”
吴茂为难的看了看令篱,只见他眼睛看向别处,面无表情。
吴茂心里不断猜着:令大人没有拒绝应该是同意了吧?
令篱心里在说:别看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茂只得答应,只是总觉得后背发凉,全身凉飕飕的。
之后,吴茂让人带公孙九官三人去了住处,灵风院。
院子挺大,除了院侧一棵石榴树,再无其他装饰,一眼望去,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奇花异草或是亭台水榭,显得院子更加空旷。
共有三间房室,分为正房,东厢房和西厢房。她住正房,刘嬷嬷跟绿秀一间,另一间空着。
屋内陈设简单,桌椅床都极为素净,连被褥都是清一色的暗灰调,这将军府还真是男子持家,随意的很呀。
没什么好整理的,刘嬷嬷的意思是她跟绿秀两个人干就行,可公孙九官说她不干,别人就该乱想了。
就这样,三人就去了吉双娥的院子,路上正好赶上商铺送绿植过来,毫无例外,几人就开始干起了活。
等全部都规制好,已经临近午膳,吉双娥要在房里吃,绿秀又去端了饭,等她出来后,三人又一同进去。
吉双娥有人伺候,心情很不错,没有刁难她们。
“我吃好了,你们两个把这收拾了,你跟我过来。”吉双娥指了指公孙九官,示意她跟自己走。
“吉小姐,容我们吃个饭可好?”
刘嬷嬷见她单独留下公孙九官,心里就不安,想起昨日这个吉双娥那副跋扈刁钻的模样,她就害怕。
“怎么?做一点事就会饿死不成?”
吉双娥瞪着刘嬷嬷,原本娇柔的脸一下就变得有些狰狞。
“我不吃饭,我不饿,我这就跟您去。”
公孙九官知道刘嬷嬷是担心她,可寄人篱下,有时候不得不忍着。
她向刘嬷嬷摇了摇头,让她们不用再说。
吉双娥这才消了一些火气,哼了一声就朝里间走。
房间大小跟公孙九官住的差不多大,桌椅床等都一样,只不过她购置了新的褥子,精巧的妆台,白玉瓷瓶,花草盆景等,使得屋子明亮鲜艳了许多。
吉双娥走到左侧的红木书案前坐下,摊开一张已画大半的丹青画。
“你过来,给我研墨。”
公孙九官走过去,立在一旁,挽袖,手执研石徐徐落力,轻轻搅动。
眼睛的余光瞥到那幅画像上,越看越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总是想不起来,眼睛不自觉的就转了过去。
像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