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河边一路向下,微凉的晚风带起水汽,“啊啾——”
傅珏见状,将外套披上陶芝芝肩头,关切地展开她的手臂给她穿上,指尖划过脸颊,被风吹散的碎发挽至耳后。
西装外套上残留的余温和丝丝香气争先恐后地温暖着陶芝芝,傅珏的外套太大,显得她格外娇小。
除了河面的水汽,不远处夜市一条街的香味也被裹挟着顺带拂过两人鼻尖,陶芝芝看向前方灯火通明的美食街惊喜道:
“傅傅,我们都走到东西夜市了!”
“我最喜欢吃中间那家烤鱿鱼了,快走!”
陶芝芝兴奋地拉着傅珏快步向前,夜市里的烟火气很足,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街上嘻嘻哈哈分享着小吃的食客,东西夜市一向人多,两人紧紧相贴缓慢移动。
各方小吃的香味引诱着陶芝芝上前,她咽着口水,好不容易挤到自己最爱吃的铁板鱿鱼小摊,手往下扯了扯:
“傅傅,你要不要试试?”
傅珏对上陶芝芝期待的目光笑着点头,随之陶芝芝朝小摊老板喊道:
“老板,要两份大鱿鱼打包!”
“欸好!”
鱿鱼小摊的老板是一位常年乐呵呵的大叔,见他用铲子将串好的新鲜鱿鱼压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左手翻面右手撒烧烤料,调料刺激的味道随热气散开。
陶芝芝看到附近还有其他鱿鱼小摊,右手挥挥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个叔叔的食材是这条街最新鲜的,只有他家的我吃了不拉肚子。”
傅珏失笑:“芝芝对这里很了解?”
陶芝芝拍拍胸脯,自豪道:
“那当然啦,以前这是我小学原址,我从小就在这里找好吃的,后来因为发展变动,现在都建起了高楼,还好这条美食街保留下来了,不然我还要重新找。”
“小时候我妈不让吃小摊贩的食物,我就趁着她买菜的时候和叔叔阿姨买小吃,等她发现的时候小吃都已经被我咬了一口,这条街可是我偷摸着一家家试出来的!”
傅珏光听着就能想象到小小的陶芝芝刻意地避开陶母视线,陶母就在一旁默许她悄悄地与小摊贩换食物,自己又害怕陶母不给吃,于是每个都啃上一口对着陶母露出狡黠的可爱模样。
“小姑娘,你们的鱿鱼好了!好吃再来哈!”
陶芝芝接过热气腾腾的鱿鱼,顾不上烫口就啃了一大口,鱿鱼哽啾的口感配上口味丰富的香辛料,算不上惊艳,但足以满足她的馋嘴。
“唔,好烫——阿叔的手艺还是一样平稳发挥!”
傅珏以往也吃过路边摊,但很少亲自出来购买,基本上都是让人带给自己,尽管食物还保持着温热,却不如这刚出锅的口感,只是相比起陶芝芝做的饭菜,这街边小吃还是不得他心。
陶芝芝打开了兴致,从街头买到街尾,起初她还想连傅珏那一份都买了,傅珏及时制止,手上拿满了她的小吃无奈摇摇头:
“芝芝,我已经没有手牵你了。”
陶芝芝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过一部分与他十指紧扣:
“好像是有点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吧。”
还好东西夜市附近有个小广场,现在有不少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于是两人就在小石桌一边欣赏她们的舞姿一边解决小吃。
陶芝芝吃不下了在发呆,突然想起傅珏自小优渥的环境向他求证,眼睛放光:
“傅傅,你有没有跳过广场舞?”
傅珏一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低声轻笑:
“芝芝要邀我共舞吗?”
语毕,场上的大爷大妈们换了首曲目,两两组队跳起了交谊舞,傅珏起身左手放置腰后,右手朝她伸出微微弯腰,矜贵的王子正在邀请他心爱的女孩。
陶芝芝眉眼弯弯,把身心交付到他手上,两人跃入舞池跳起优美的华尔兹。
一时间广场上突然出现了这么养眼的一对,舞池中心开始转移到两人身上,陶芝芝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突然走错了一步踩上了傅珏,舞步变得凌乱:
“对不起,疼吗?”
傅珏揽着她的腰收紧,微微提起,额头相抵安慰:
“芝芝别紧张,跟着我的步伐。”
一瞬间陶芝芝的脚步都只是轻点地面,放心地跟随着傅珏的力道翩翩起舞,或许是运动了,陶芝芝穿着外套觉得空气燥热起来。
老广场上的灯光不算明亮,浓墨的夜色里两人深情对望,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临时打造的舞池周围围了一圈,跳累的大爷大妈慈爱地看着两人,有感而发的路人趁机拍下了唯美的一幕。
曲毕,陶芝芝的脚面才能完全贴紧地面,有了实地感,大妈们带头鼓起了掌,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华尔兹啊还得是你们年轻人跳,让我想起了和我老伴以前也是这样跳进舞池中心的哈哈。”
“就是哦,这一对小年轻哟真恩爱!”
“小伙子跳得不错,应该学过吧。”
面对大爷大妈们揶揄的目光,陶芝芝在暗暗的灯光下悄悄红了脸,清甜的声音传出来:
“谢谢叔叔阿姨夸奖,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跳舞了。”
羞怯地逃离人群中心,大爷大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朝傅珏调侃:
“小姑娘这是害羞了,你回去哄哄哈!”
“想当初啊,你也是这样跑出去哈哈”
“胡说什么呢,当年害羞的可是你才不是我!”
见到这一幕,共舞了几十年到如今两鬓发白的老两口也不禁感慨起岁月留下的美好回忆。
脸上的热气回到小石桌还散不下去,傅珏笑得开怀,似是在畅想着与陶芝芝的未来:
“芝芝,等我们退休了像她们一样毫无顾忌的在广场跳舞好不好?”
陶芝芝听闻,脑海里浮现出两人顶着灰白的头发,眼尾也控制不住的长出皱纹的模样,娇嗔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共白头了?!”
“欸,我的心已经交出去了没办法,只能恳求芝芝与我到老了。”
两人深情对视着,他的语调里明明只有期待不见一丝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