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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里昂眼中精光暴涨,所有郁积的怒火瞬间化为决断!
“很好!”他猛地调转马头,对身后待命的重甲步兵连队吼道:“第一、第二重甲百人连队,跟我来!目标……西墙突破口!”
同时,他厉声对副官下达一连串命令:“传令,攻城锤全力撞击南门!吸引敌军注意力!命令东墙、南门佯攻部队,加强攻势,不许后退一步!一旦突破,立即投入预备队,把墙上的守军给我死死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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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墙中段突破口处,此刻已彻底沦为屠宰场。
普罗旺斯领兵骑士格勒纳德带着十几名最悍勇的士兵,以死伤大半的代价终于在一段垛墙上站稳了脚跟。他们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型圆阵,用盾牌抵挡四面八方刺来的长矛,以战斧和重剑凶狠地劈砍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
脚下,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堆积,滑腻的血浆让站立都变得困难。
伦巴第守军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不断疯狂地涌来,试图将这小小的突破口重新堵上。
箭矢从两侧不断射来,不时有士兵中箭倒下。
贝里昂亲率两百名精锐重甲步兵旋风般冲至西墙外的木桥。这批生力军装备精良,斗志高昂。
“为了荣耀与财富!杀上去!巩固突破口!”贝里昂剑指城头怒吼。
“杀!”
两百重甲步兵发出震天咆哮,如同钢铁洪流般涌过木桥,顶着零星落下的箭矢和石块,沿着数架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他们的加入立刻改变了突破口的力量对比。新生的力量注入,让格勒纳德等人压力骤减,而守军则面对着一堵不断增高、似乎无法摧毁的钢铁之墙。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西墙突破口瞬间成为了决定今夜胜负乃至米兰命运的核心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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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军事大臣弗朗切斯科带着亲卫骑马刚冲至南门内侧,脚下地面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城外普罗旺斯人的攻城锤正狂暴地撞击着包铁橡木城门,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一名满脸是血的守城军官踉跄跑来,声音嘶哑近乎崩溃:“弗朗切斯科大人!西墙上面,普罗旺斯人已经站上垛口了!”
弗朗切斯科目光锐利地扫向城内投石机阵地的方向,那里原本整齐的阵列此刻出现了数个触目惊心的缺口,碎裂的炮架和操作手的尸体散落一地。“我们的投石机呢?为何不压制?”他厉声质问。
“半数被毁!剩下的射程够不到西墙外那么精准的位置!”军官绝望地喊道。
“蠢货!”弗朗切斯科一把推开他,思维如闪电般运转,“立刻从北墙和东墙调集所有还能用的投石机过来!不必瞄准人,给我集中火力轰击西墙和南门外的护城河木桥!把敌军的退路给我切断,我要他们全部葬身在城墙下!”
他随即转向身后待命的精锐战兵:“第一队,支援西墙突破口,把爬上来的老鼠给我剁碎了扔下去!第二队,上南城墙,加固防线!弩手上垛口,优先射杀敌军负责指挥的高阶军官!一旦敌军聚集过密,立刻倾倒火油,不必请示!”
“传令兵!”他吼向另一人,“去东墙,调预备队上城墙!告诉法比奥,就算用尸体填,也要把东面的敌人钉死在城下,绝不能让他们再分兵!”
话音刚落,城外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呼啸声!数颗巨大的炮石划破夜空,狠狠砸在南墙一段!伴随着砖石碎裂的轰鸣和守军的惨叫,一段垛口连同后面的两名士兵瞬间被砸得粉碎,血肉模糊!
刚抬头的弗朗切斯科被飞溅的碎石擦过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他眼中寒光爆射,一脚踹向那名愣在原地的军官:“还愣着等死吗?!快去!再让一个普罗旺斯杂种踏上米兰的城砖,我就把你扔进油锅!”
在他的怒吼声中,整个南门区域的守军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投石机阵地重新发出咆哮,虽然精度欠佳,但石块开始密集地砸向西门外河面,试图摧毁敌军的生命线;精锐战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喊杀震天的西墙;火油桶被迅速抬上南城墙,黑色的粘稠液体在桶中晃动,反射着不祥的火光。
弗朗切斯科屹立在混乱与死亡的中心,面色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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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墙,突破口处。
普罗旺斯骑士格勒纳德刚用覆甲的手肘砸碎一个伦巴第士兵的喉骨,反手又将长剑捅进另一个敌人的腹部,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狰狞的面甲上……
“稳住!伙计们!”他咆哮着,声音在金属碰撞和惨叫声中格外刺耳,“援军上来了!金币和荣耀就在眼前!杀光这群米兰阉狗!”
“杀!”
他身后的普罗旺斯重甲步兵们瞬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凭借着重甲和悍勇,硬生生在垛口后开辟出一小块立足之地。剑斧劈砍在米兰守军的皮甲和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一个年轻的伦巴第新兵惊恐地看着同伴被战斧劈开胸膛,内脏哗啦流出,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一个面如猛兽的普罗旺斯士兵追上,长剑自后心刺入,剑尖从前胸透出。
“还想逃!”士兵甩掉剑上的血珠,厉声怒吼。
这时,守军开始动摇后退。
缺口在扩大,普罗旺斯士兵如同嗜血的蚂蟥般不断从云梯涌上。几个被吓破胆的“护城军”扔下武器,尖叫着向城墙阶梯逃去。
然而,他们刚跑出不到十步,一队刚从北墙调来的增援精锐恰好赶到。为首那名军官眼神冰冷,甚至没有出声警告,手中长剑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将跑在最前面的逃兵捅穿!
“后退者,死!”军官拔出长剑,任由尸体软倒,森然的目光扫过其他溃兵,“要么死在那些杂种刀下,要么死在我手里!你们自己选!”军官说罢再次举起染血的长剑,怒吼一声,“给我滚回去杀敌!”
西墙南侧转角处,弗朗切斯科派来的精锐战兵也在这时赶到。
与普通的守军不同,这些家伙沉默如铁,刚一抵达就快速加入战团,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动作高效而致命,与那些畏手畏脚的“护城军”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精锐身披精良的锁甲和胸板甲,手持利于近战的战斧、钉头锤和阔剑。他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一人用大盾格挡重击,另一人立刻用斧头猛砍敌军腿甲关节处,第三人则专攻脖颈和面甲缝隙。
一个普罗旺斯重甲步兵刚举起阔剑,就被钩镰枪绊倒,未等他爬起,钉头锤就狠狠砸碎了他的铁盔。
他们沉默厮杀,眼神冷静得像在屠宰牲口,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效率高得可怕,瞬间就遏制住了普罗旺斯人的扩张势头,让刚看到希望的普罗旺斯人遭到了迎头痛击。
在守军援兵凶狠的反扑下,原本逐步扩大的缺口被迅速压缩。不断有重甲步兵被合力推下或砍落城墙,惨叫着坠入下方的尸堆。
快速赶来的弓弩手战术熟练,借着垛口的掩护,快速发射密集的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仍在攀爬云梯的敌兵,许多人如同熟透的果实般中箭跌落。
啪!
城内投石机调整射界后发射的擂石突然砸中了连接护城河两岸的木桥,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桥体瞬间断裂塌陷,桥上正在通行的十多名普罗旺斯士兵惊叫着落入漆黑冰冷的河水中,挣扎片刻便被沉重的铠甲拖入河底,或是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西墙的突破口在鲜血和钢铁的碰撞中剧烈摇晃,方才似乎触手可及的胜利,转眼又变得岌岌可危。
攻守双方都在这里投入了最精锐的力量,每一寸墙砖的争夺都需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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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角下水道内,污浊的空气几乎凝固。
骑士瓦尔蒙和他的五十余名精锐如黑暗中的石雕,紧贴着冰冷粘滑的管壁。城外震天的战鼓和号角声再次响起时,如同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
瓦尔蒙透过生锈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的几个伦巴第士兵。
此刻,那些家伙正紧张地眺望着西面火光冲天的方向,偶尔交谈两句,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毫无察觉。他们身后栅栏内的通道相对宽阔,但更远处阴影幢幢,情况不明。
“弓弩手,”瓦尔蒙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嘶鸣,“瞄准外面能看到的那几个,一击必杀。”
他随即又对身后两名举着铁锤的壮汉下令:“栅栏一破,立刻冲出。其他人紧随其后!目标——北门!不惜一切代价,为城外的大军打开城门!”
两名弩手悄无声息地缓缓上前,将弩箭透过栅栏缝隙,对准了毫无防备的哨兵。
“放箭!”瓦尔蒙一声令下。
咻!咻!
两支弩箭在极近的距离内精准地没入两名哨兵的后颈!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向前扑倒,身体抽搐着,鲜血迅速在石地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