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古林间缠裹如纱,刀疤刘拽着憨子、拖着瘦猴,跌跌撞撞地穿行在枝桠交错的密林间——乱石坪的恶战余悸未消,三人身上的伤口被枝叶刮蹭得火辣辣疼,身后青玄蛇与黑玄蛇的“簌簌”爬行声如附骨之疽,蛇鳞摩擦树干的刺耳声响混着浓烈腥气,顺着雾气直钻鼻腔,呛得三人肺腑发紧。瘦猴小腿被蛇身扫过的血痕早已浸透裤脚,此刻又被枯枝划开新的裂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握着双匕的手汗湿打滑,好几次险些脱手;憨子双臂酸麻未消,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肌肉隐痛,碗口粗的铁棍在掌心沉甸甸地坠着,早已没了起初的力道;刀疤刘右腿的勒痕渗着血,后背撞上巨石的钝痛阵阵袭来,却依旧咬牙强撑,眼神狠厉地扫视着前方路况。
“刘哥,灵蛇甩不掉!这林子绕得像迷宫,再跑下去迟早被追上!”瘦猴哭丧着脸大喊,话音未落便被低垂的枝桠抽中脸颊,留下一道红痕,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刀疤刘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目光突然锁定前方林间透出的熹微光亮,心中一喜:“往前冲!前面是窄谷,过谷就是断魂峰巅!那地方地势开阔,灵雕若还在高空盘旋,或许能牵制这俩孽障!”
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狂奔,片刻后便冲出密林——一道窄谷横亘眼前,谷宽不足三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削,布满湿滑苔藓,谷底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直通云雾缭绕的断魂峰巅。不等三人喘口气,身后便传来两声尖锐蛇嘶,青玄蛇与黑玄蛇如两道黑影般窜出密林,蛇眼通红如血,死死堵在谷口,吐着分叉的信子,信尖滴落的毒涎落在地面,泛起细微白烟,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困死在这绝地之中。
“妈的,这俩孽障是跟我们耗上了!”刀疤刘咬牙切齿,将憨子和瘦猴往身后一推,“瘦猴,你守左侧崖壁,借苔藓阴影绕后袭眼;憨子,跟我正面扛住,别让它们冲进来!这窄谷地方小,它们施展不开全身力气!”
憨子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双手紧握铁棍,重重往地上一杵,震起一片尘土,如一尊铁塔般挡在刀疤刘身侧,额角青筋因用力而暴起;瘦猴则借着崖壁阴影,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左侧移动,指尖的双匕泛着冷光,目光死死盯着双蟒的眼睛,心脏“咚咚”狂跳。
青玄蛇率先发起攻击,蛇身猛地弓起如拉满的弓弦,张开血盆大口,带着浓烈腥风直扑刀疤刘面门。刀疤刘早有防备,脚下一点湿滑崖壁借力,身形如狸猫般向右侧躲闪,同时弯刀反转,带着凌厉刀风反手劈向蛇颈。“铛!”弯刀砍在青玄蛇鳞片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刀疤刘只觉得虎口剧痛,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飞出;而青玄蛇只是微微一顿,蛇身顺势缠绕而来,巨大的力道如钢箍般收紧,瞬间便缠住了刀疤刘的腰腹,几乎要将他的肋骨勒断。
“刘哥小心!”憨子见状大吼一声,双手紧握铁棍,借着体重猛砸青玄蛇七寸要害。“嘭”的一声闷响,铁棍撞在蛇鳞上,震得憨子双臂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铁棍往下滴;青玄蛇吃痛嘶鸣,缠绕的力道松动了一瞬。刀疤刘趁机屈膝发力,用尽全力挣脱束缚,踉跄后退两步,胸口一阵翻涌,咳出一口血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还没等他站稳,黑玄蛇便如离弦之箭般扑来,蛇尾横扫,带着强劲劲风直抽他双腿。刀疤刘急忙跳起躲避,蛇尾擦着鞋底扫过,重重砸在崖壁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砸在肩头生疼。另一边,瘦猴抓住青玄蛇吃痛的间隙,从崖壁阴影中窜出,双匕直刺青玄蛇眼睛。他动作快如闪电,眼看就要得手,青玄蛇却突然转头,蛇信子扫过他手腕,一阵麻痒传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爬,瘦猴下意识缩手,错失良机。
青玄蛇趁机反扑,张口咬向瘦猴。瘦猴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往崖壁上一贴,身体如壁虎般向上攀爬。青玄蛇的利齿擦着他脚踝咬空,重重咬在崖壁上,硬生生咬下一块岩石,碎石溅得他小腿生疼。刀疤刘见状,挥刀砍向青玄蛇后背,逼得它不得不松开瘦猴,转头应对。
窄谷内,厮杀声、蛇嘶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回荡,震得山谷回声阵阵。刀疤刘与憨子背靠背作战,不断抵挡双蟒轮番攻击,身上早已被汗水、尘土和血迹浸透,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消耗巨大;双蟒虽鳞甲坚硬、力大无穷,但窄谷空间受限,难以展开全身攻势,一时也难以拿下三人,青玄蛇眼角被憨子铁棍擦中,行动已慢了半拍,黑玄蛇的腹部也被刀疤刘的弯刀划开一道浅痕,黑褐色的血液顺着鳞片滴落。
百米外的山坡密林中,鹞子和清禾屏住呼吸,透过树叶缝隙紧紧盯着窄谷内的混战。鹞子手指紧紧握着腰间的木杖,指节发白,低声对清禾说:“这窄谷地形对三恶有利,双蟒施展不开,但三恶体力消耗太快,撑不了多久了。”他心中默默盘算:等双方斗到精疲力竭,便是他们出手打探灵物下落的最佳时机,只是灵雕仍在高空盘旋,不知会不会突然介入。
清禾轻轻点头,手心全是冷汗,目光落在刀疤刘流血的胳膊上,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刀疤刘的伤口越来越严重,憨子的动作也慢了许多。双蟒虽也受了伤,但耐力比人强,再斗下去,三恶怕是要先撑不住。”她心中矛盾不已:既希望三恶能多消耗灵蛇体力,又担心灵蛇太过强悍,最终连他们也无法应对,所求的灵物还没找到,可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就在这时,战局陡然生变。青玄蛇与黑玄蛇对视一眼,竟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分别向两侧崖壁游去。它们的身体紧贴湿滑苔藓,如两道黑影般快速向上攀爬,蛇尾扫过之处,苔藓簌簌脱落,很快便爬到了三人头顶上方的崖壁上,蛇头朝下,死死盯着谷底猎物,蛇眼通红,透着凶戾。
“不好!它们想从上面偷袭!”刀疤刘脸色大变,急忙大喊提醒。话音刚落,青玄蛇与黑玄蛇便同时从崖壁俯冲而下,如两道黑色闪电,直扑三人。刀疤刘三人急忙分散躲避,青玄蛇扑了个空,重重砸在谷底岩石上,发出沉闷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黑玄蛇则顺势缠住了憨子的一条腿,巨大的力道险些将他拖倒,蛇鳞刮过小腿,留下一圈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伤口流淌,浸湿了裤脚。
“憨子!”刀疤刘大喊一声,挥刀朝着黑玄蛇蛇身砍去。黑玄蛇吃痛,松开憨子的腿向后退去;憨子踉跄站稳,小腿鲜血直流,疼得他龇牙咧嘴。三人刚稳住身形,双蟒便再次发起攻击,一左一右同时扑来,蛇口大张,毒涎顺着獠牙滴落,腥臭气息弥漫谷底。
刀疤刘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大喊一声:“跟它们拼了!”他率先冲向青玄蛇,弯刀直劈蛇眼;憨子和瘦猴也紧随其后,分别攻击黑玄蛇的七寸和蛇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穿透云层的雕啼突然从断魂峰巅传来!这声音比第96章高空的啼鸣更雄浑、更具威慑力,让整个山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青玄蛇与黑玄蛇的动作陡然一顿,蛇头猛地抬起望向峰巅,眼中闪过浓烈忌惮,攻击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刀疤刘三人趁机后退,大口喘着粗气,惊疑不定地望向云雾缭绕的峰巅方向。鹞子和清禾也脸色一变,顺着双蟒的目光望去——只见断魂峰巅的云雾中,一道巨大黑影缓缓浮现,翼展足有丈余的灵雕展开钢翅,扇动时带起阵阵狂风,琥珀色的鹰眼如探照灯般死死盯着窄谷内的闯入者,虽未俯冲下来,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威慑力。
“断魂峰的灵雕果然还在!”清禾压低声音,指尖微微发颤,“它只是在峰巅盘旋威慑,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看来是不想插手两山灵物与闯入者的争斗。”
鹞子眉头微蹙,心中多了几分警惕:“灵雕的立场不明,我们更要小心。如今三恶与双蟒僵持,灵雕又在峰巅威慑,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乱石坪上的三人亦察觉到高空雕影的威慑,瘦猴喘着粗气躲避攻击:“刘哥,那老雕只是看着,不帮我们也不帮蛇,咱们该怎么办?”
刀疤刘啐了一口,抹掉脸上汗污与血沫:“别指望它!趁双蟒被威慑,赶紧往峰巅冲!只有到了开阔地,才有周旋的机会!”
话音刚落,黑玄蛇便张口咬向瘦猴咽喉。瘦猴吓得就地翻滚躲避,双匕胡乱挥砍堪堪避开蛇口,却被蛇尾扫中后背,蜷缩在地半天爬不起来。憨子见状拼命往后拽铁棍,想挣脱青玄蛇缠绕,却被蛇身猛地一拉,摔在碎石堆上,额头磕出伤口鲜血直流。
刀疤刘趁机拉起瘦猴,朝着憨子大喊:“快起来!跟我冲!”他挥刀砍向缠住铁棍的青玄蛇,逼得对方松口,三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朝着断魂峰巅狂奔而去。青玄蛇与黑玄蛇望着三人逃窜的背影,并未追击,只是抬头望向峰巅的灵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随后缓缓退到窄谷角落,似乎在忌惮灵雕的威严。
高空的灵雕依旧在峰巅盘旋,琥珀色的鹰眼紧紧锁定逃窜的三恶与谷内的双蟒,既不俯冲也不离去,偶尔一声啼鸣带着明确威慑,让整个窄谷都笼罩在它的威压之下。
鹞子和清禾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了然与警惕。“灵雕仅作威慑,不插手争斗,”鹞子低声说,“我们继续尾随,待三恶与双蟒再次交手、耗到精疲力竭,便是我们的机会,务必小心,别被任何一方发现。”
清禾轻轻点头,跟着鹞子起身,借晨雾与密林掩护,小心翼翼朝着峰巅方向移动。她手心依旧冰凉,心中焦虑与期待交织——窄谷的恶战暂歇,真正的生死较量即将转移到断魂峰巅的开阔地带,而峰巅那道悬而不落的雕影,无疑让这场争斗更添变数,也让她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多了几分忐忑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