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无人烟的大山里,长满杂草枯藤的阴湿洞窟内,年幼的男孩循着萤火虫的指引向深处走去。
洞窟内部四周被萤火虫照亮,潮湿的壁面长满了蕨草和青苔,头顶上方时不时有沿着钟乳石滴落的水滴,地面是铺满了腐叶淤泥的泥沼,放眼望去四周的环境破落不堪。
男孩没有在意周围环境的样子,他歪头端详着前方位于洞窟中心的祭坛,那是已经荒废被落叶淤泥掩埋的古老祭坛,在那里众多的萤火虫源源不断从祭坛之中冒出
‘‘是你在找我吗?’’男孩对无人的祭坛询问
随着男孩的声音落下祭坛下方出现了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因为看不清这人的样子所以姑且将其称作他,他看到男孩的一瞬像是有些意外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冷静,随后他坐在潮湿的地面上用悠闲自得的语气对男孩说道
‘‘嗯。确实是我叫你来的,不过我也没有特定地说非你不可,只是我实在是无聊地可以,所以就想找个人来聊聊天,而你则刚好出现在了我放出的萤火虫所在的地方,仅此而已。’’
‘‘是这样啊。’’男孩并没有因为这话失落,他歪着疑惑的脑袋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这个说来就长了,这个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那你找我来是为什么呢?就是为了陪你解闷?’’
‘‘这个嘛、、、、、、因为感觉某种缘分到了所以我想跟你聊个故事。’’
‘‘缘分?故事?’’男孩满脸不解
‘‘没错。我要说的就是你将会碰到的某个缘分人物的故事,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要好好感谢我。’’
‘‘哦。洗耳恭听。’’男孩乖巧地坐在他的对面,男孩很喜欢故事,所以只要是故事他都会认真听讲
‘‘态度真不错。没想到你的性格会是这样的。真令人意外。’’他意味深长说
‘‘?你是指什么?’’男孩疑惑问
‘‘哈哈我自言自语而已,你并不需要在意。’’随后他将话题转移仰头思索说道‘‘让我想想那大概是、、、、、、’’
那是发生在灵事年1005年的事。在那年代最繁华的的地带南川 ,当时那里聚集了各式各样的名门望族和数不清的商人,而在这群名门望族里有一家姓端的家氏,这家族祖辈的代代经商,其积累的财富到那时已经是富甲一方的世家。当时现任家长端聪身下育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两个儿子都十分听话,唯独女儿很调皮,这是令端聪最头疼的。
记得那天天上下着雪,但是在那地方哪怕天气十分寒冷街上的人也一点不会少,人声鼎沸的集市,各种各样的人每天都不厌其烦聚集在那里,不管何时放眼望去上到酒楼客栈下到路边地摊,都无一不都挤满了人,可以说这就是繁华的表现吧,而在离这繁华集市外的一条小河边,虽然比不上市内热闹但也有不少的人在这来往,而在这人来人往的人们中,却谁都没注意到它的存在。
在桥下方的河岸边,巨大柳树下一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背靠着柳树躺在那里。
那人眼如死灰仿佛失去灵魂的枯木,他头上的长发像是从未整理过一样凌乱的散在脸上,其落魄的身影被天上飘下的雪掩埋住了下半身,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挪动身体任凭雪将自己掩埋,就像是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的石头一般。
‘‘又来了么?这是第几次了呢?’’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这个年轻人其实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死亡,一个真正的死亡的到来。他曾无数次以为自己可以真正死去的时候,却总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唤回来,自己活了多久呢?数十年?数百年?还是千年?这些问题年轻人自己都没有想过,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度过了很漫长的时间,长到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的地步。
从他被召回来这里已经过了一周了,年轻人也在这里坐了一周,期间路过的行人都没有人发现他和他说过话。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是正常的,因为能看到他的只有自己的同类或者是和自己一样的异端。
‘‘大哥哥你一直坐在这不冷吗?’’年轻人呆坐许久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年轻人斜眼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年纪大概十来岁的小女孩,胖圆的的脸,冻得发红的的鼻尖,一双睁得雪亮亮的大眼睛,她整个身体从上到下被包成一个粽子,头上卷着两个馒头样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好笑。
虽然女孩样子搞笑可年轻人全然没有被逗笑的意思,他随意看了眼女孩便转移眼神无视了她。
‘‘喂!不要无视本小姐!’’小女孩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一双小手插着腰,看上去十分傲慢。
年轻人没有理她,双眼恹恹欲睡的样子。
‘‘本小姐在跟你说话呢?’’
‘‘、、、、、、’’年轻人没有回答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年轻人无视掉女孩闭上自己的双眼开始进入睡眠,旁边的女孩还是不断地唠叨着。
‘‘你这样子很没礼仪诶!’’
‘‘难得我看你可怜来和你搭话!’’
‘‘你是哑巴吗?’’
‘‘喂!’’
‘‘、、、、、、’’年轻人彻底进入睡眠,女孩说的话没有再听到
虽然说是进入了睡眠但是也只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而已,对于他这种存在来说,并不存在做梦一说,睡眠只是陷入一片漆黑之中,除了感觉到身体像在漂流除此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
年轻人在黑暗中漂浮了一段时间后,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喂你可真能睡啊。’’
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睛,站在他面前的是先前的女孩,年轻人看了一眼女孩便裹了裹身体继续无视她闭上了双眼继续进入睡眠。
‘‘喂!又无视我?’’女孩一副觉得不可理喻的表情
‘‘啊啊啊!真的气死本小姐了!’’女孩生气地将双手搭在年轻人肩上用力地摇他。企图以此让年轻人做出反应,但因为女孩力气太小根本不能让年轻人有所反应。
‘‘呼呼、累死我了。’’女孩气喘吁吁地大口呼着气。
‘‘小芝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女孩身后响起。
听到声音女孩身体一颤,随后头像个人偶一样吱吱地转向身后,女孩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那是她的母亲。她母亲旁边跟着两个佣人,母亲一脸生气地看着女孩。
‘‘解释一下吧。小芝!从学堂逃出来在这干什么?’’母亲声音十分严厉地质问
‘‘那个、、、、、、那个母上大人、、、、、、我、、、、、、我、、、、、、’’女孩像个犯错的孩子回避着母亲那严厉的目光。
‘‘我什么!说啊!’’
‘‘我看到这人这人太可怜了,所以就来找他玩了!’’女孩被严厉的声音吓得快速说出自己在这里的目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我没有说谎!你看这人衣服都破破烂烂多可怜?母上不是要我有一颗慈爱的心吗?’’
女孩指着年轻人解释
‘‘你说的那人我怎么没看到?’’女孩母亲觉得不可理喻
‘‘你在说什么母上?他不就在这里吗?’’女孩不解地指着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闭着眼睛对两人的争辩没有丝毫动容。
听了女孩的话,母亲无奈地扶额‘‘看来还是我平时对你的管教太少,让你都会乱说话了。’’
‘‘母上你看不到他吗?’’女孩惊讶问
‘‘丁壮把小姐带回去!’’母亲不想再跟她废话挥挥手下达命令转身离去。
‘‘遵命!夫人。’’健壮男子说着一把将女孩扛上肩膀跟上女孩母亲的脚步
‘‘放我下来!小丁你居然敢这样对本小姐!’’女孩生气地挣扎着拍打丁壮的后背
‘‘这是夫人的命令,小姐就好好听话吧。’’丁壮无奈地劝说。
又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在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年轻人感觉耳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传来女孩吵杂的声音。
‘‘大哥哥你是鬼灵吗?’’沉寂了一段时间后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年轻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女孩,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淡淡地看着女孩。
‘‘别人都看不到你呢?看你的样子跟大人说的鬼的样子也差太远了,你是鬼吗?还是神仙?不过没有这么落魄的神仙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回去的地方吗?’’女孩喋喋不休地提着自己心中的疑问。
年轻人没有说话,还是眼神麻木看着女孩。
‘‘喂!说点什么啊!’’女孩嚷道
沉默一会年轻人一如既往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像很生气般用力踩踏着地面
之后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这是在镇上买的糖葫芦要吃吗?’’女孩的声音又在年轻人耳边响起。
年轻人睁开眼睛,女孩双手都拿着冰糖葫芦。女孩将其中的一串递给年轻人,年轻人并没有接过她的冰糖葫芦,一如既往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不喜欢吗?’’女孩有点失落地收回手。
年轻人这次依然选择了无视她闭上了眼陷入黑暗中。
但这次女孩似乎没有生气。
之后又到了新的一天。
‘‘你知道吗?今天我、、、、、、’’女孩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年轻人没有再睁开眼睛。女孩并不难过,她自顾自地将自己今天的经历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在年轻人耳边述说。过了一段时间女孩将见闻说完,然后便离开了。
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学堂的先生真的是气死人了!你知道么他居然、、、、、、’’
‘‘又来了么?’’年轻人心中默念,同样的年轻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埋怨。
再一次新的一天到来。
‘‘呜呜我、、、、、我心爱的、、、、、波波。今天、、、、、今天死了、、、、、呜呜’’新的早晨女孩哭泣的声音在年轻人耳边响起,年轻人一如既往地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和她搭话,只是听着她的唠叨。
接下来的好几天女孩每天都来到年轻人耳边唠叨,向年轻人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年轻人只是听着,不发表任何的意见,或许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新的一天,年轻人坐在那里,淡如死水的眼睛看着铺上薄冰的水面,这一天女孩没有再来和他诉说故事,他也一觉睡到了晚上。
‘‘你知道吗?端家的小丫头,每天都来这里自言自语诶。’’
‘‘知道,很多人都在传呢。是得病了吗?那孩子。’’
‘‘那是什么病啊?’’
‘‘我也不清楚。’’
‘‘唉。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孩子。’’
‘‘是啊、、、、、、’’
河对面两个喝的半醉的汉子互相搀扶着走在河道边上,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着那女孩的话题,对于他们所说的话年轻人脸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呆坐了一会他又闭上了眼睛开始继续睡眠。
第二天下午
‘‘你知道吗?我被家人骂了。他们说我是因为生病了才会看到你、、、、、、’’这一天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哥你觉得我是病了吗?’’
年轻人没有回答,眼睛微闭着。
‘‘我想应该不是我病了,只有我能看到大哥哥一定是有原因的。’’
‘‘、、、、、、’’
‘‘其实呢,之前我一直在想不管你的、、、、、、’’
‘‘、、、、、、’’
‘‘但是想到只有我能看到你,如果我不和你说话,你会不会就太寂寞了。’’女孩低声地说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样子的你太可怜了、、、、、、’’
听到这年轻人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女孩眼睛已经湿润,鼻子冻得发红,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自己为什么要和她搭话呢?这时候无视她不就行了。)过后年轻人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
听到年轻人的声音,女孩突然表情大变,眼睛放大,嘴巴露出惊呼的样子。她十分激动地在原地蹦跳了几下
‘‘你好我叫端芸芝。’’女孩十分激动地说
‘‘是么。’’年轻人随意应道
‘‘你叫什么名字?’’端芸芝兴高采烈地问
‘‘、、、、、、我没有名字。’’略微沉默后年轻人掩饰说
‘‘没有名字?’’端芸芝感到很奇怪
‘‘对我们来说,名字并不需要,我们只有侍灵这个统一的名称。’’
‘‘侍灵?那是什么?’’
‘‘说了你也无法理解,看你的样子也不是什么聪明小孩。’’年轻人若无其事地说着骂人的话。
‘‘唔!不要说我笨!你才笨呢!’’端芸芝因为生气涨红了脸。
‘‘你被家人骂了还敢来这?’’年轻人不管她生气的样子问道
‘‘我偷偷出来的,嘿嘿~’’端芸芝擦鼻尖得意说
‘‘是么。’’年轻人不在意应道
‘‘大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看到你呢?’’端芸芝好奇地将脸伸到距离年轻人的脸只有一掌宽的距离
‘‘哪里来我并不知道。你能看到我只是某种奇迹吧,这种情况往往还是有的。’’年轻人简洁地回答
‘‘不是吧。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从沉睡中醒来的地点每次都是不一样的。’’
‘‘沉睡醒来?’’端芸芝一脸糊涂的样子
‘‘说了你这种小孩子是不会理解的。’’
‘‘你又不说清楚我怎么懂、、、、、、’’端芸芝小声嘀咕
‘‘来这里会被你母亲骂,你为什么还坚持每天来呢?’’年轻人越过端芸芝的不解,问出了他现在感到疑惑的问题
‘‘不是说了么,害怕你太孤单了。’’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熟人。’’
‘‘不知道啦!总之看到你的样子心里就是会想不能不管你啦!’’端芸芝挠头说
‘‘你明天还会来这里?’’
‘‘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每天都会来!’’端芸芝认真地一字一顿说
‘‘即使会被家人骂?’’
‘‘没错!’’
‘‘你真是莫名奇妙。’’
‘‘我也搞不懂我自己,自己就是有一种不能不管你的感觉。’’端芸芝低头玩弄手指
‘‘、、、、、、’’对于眼前女孩的行为年轻人根本无法理解,也不知道怎么交流下去,他缓缓闭上眼睛陷入黑暗中,‘‘说起来在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呢’’年轻人心想
‘‘明天我还会来的。’’说完这句话端芸芝转身离开。
女孩离开后过了一段时间,年轻人睁开双眼仰头看着灰暗的天空。飘落的雪花打在他脸上化成水流了下去。
‘‘这里真的很冷呢。你说是不是?’’这时我在此闪亮登场!
‘‘你是谁?’’他似乎是看出了我是什么人,于是没好气说
我拿手中的折扇拍了下手掌回答道‘‘我叫石羽,是一名灵术师。’’
‘‘来除掉我的么?’’年轻人看着我,对于听到术师这称呼他并不为所动,或许他早就习惯了面对我们了吧。
‘‘怎么会呢,像你们这种死掉又会复活的存在,我才不想白浪费力气呢。’’我耸耸肩一副嫌麻烦的样子,这是我真实的内心想法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好奇罢了。’’
‘‘好奇?’’
‘‘、、、、、、’’我淡淡笑着并不回答年轻人的疑惑。
之后我们两人沉默了一会,我问道‘‘不离开吗?’’
‘‘为什么?’’
‘‘你不怕会害到那女孩?’’我看着水面上冻结的冰,虽然有心事但此时我脸上还是露着从容的笑容。
‘‘那种事我并不会去想。’’年轻人不在意地回答
‘‘是么。’’得到回答的我便转身离开了
之后连续下了一周的雪开始停了,阴暗的天空开始出现一丝丝阳光。
第二天端芸芝如昨天所说又来到了这里,她将手中的馍馍递到年轻人面前
‘‘给你。’’
‘‘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年轻人冷淡拒绝。
‘‘你不会饿么?’’
‘‘那是你们才会有的感觉,对我这种存在来说我们并不存在感觉这种说法。’’
‘‘所以才不会感到冷?’’
‘‘ 嗯。’’
‘‘原来是这样啊。那吃吧!’’
‘‘你啊、、、、、、’’年轻人感到无语,这人根本没有理解他的话
‘‘很好吃的,不信你尝一口,就一口。’’端芸芝神情认真地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看着端芸芝的表情,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过她手中的馍馍咬了一口,吃不出任何的味道,这是年轻人早就清楚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味觉这东西。
‘‘怎么样?好吃吧。’’端芸芝期待地问
‘‘不知道。’’
‘‘真是不会吃东西!’’端芸芝生气地鼓着自己的嘴。
‘‘、、、、、、’’年轻人对端芸芝感到无语
‘‘那个啊,给我讲讲故事吧,大哥哥一定经历过很多有趣的故事吧!’’端芸芝一脸期待地蹲在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本想拒绝,但看着端芸芝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只好叹了一口气。
‘‘先说好我只讲一个,说完后不许再缠着我。’’
‘‘嗯嗯。’’端芸芝兴奋点头应答
‘‘在距离这很遥远的地方、、、、、、’’年轻人张开嘴巴缓缓开始述说起故事。
在年轻人述说故事的期间,不管是行人也好,眼前的流水也罢,一切都静止下来了一般,就连微风吹过的气息也没有,端芸芝一脸陶醉地沉寂在年轻人所述说的故事中,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变化,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正午的时候。
‘‘好了故事说完了。’’年轻人呼了一口气说。
‘‘好棒!’’端芸芝突然神情激动地说
‘‘????’’年轻人不解地看着端芸芝
‘‘继续再给我讲述新故事吧!’’
‘‘不是说好只讲一个么?’’年轻人无语
‘‘诶!不要嘛!不要这么小气嘛!’’端芸芝露出求情的样子,双手捉住年轻人的手左右摆动。
‘‘你这人真的很无理。’’
‘‘好嘛。继续给我讲故事。’’
‘‘你该回家了,明天再来吧。’’
‘‘那说好了明天你要给我讲新故事!’’
‘‘、、、、、、’’
‘‘嘻嘻那我走了。’’不等年轻人答应端芸芝便笑嘻嘻地转身离开。
看着离开的端芸芝年轻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是摊上了麻烦的事,他如此想着。
之后的每天端芸芝都会来找年轻人,听他述说着各种各样引人入胜的故事。春去冬来,一年复一年的季节转换。转眼两人便相识了六年有多。端芸芝从原来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而年轻人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永远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坐在柳树下等待死亡到来。
这一天端芸芝又来到了这里,时值暮春,万物从冬眠沉睡中醒来之时。小河边上的行人亦或者植物流水都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唯有那柳树下的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改变,不管是那糟蹋麻木的模样,亦或者是穿着在身上的破烂衣服,哪怕与端芸芝相处了这么久也没丝毫改变,最终在这一天端芸芝终于下定决心要改变年轻人形象,于是她拿着定制的衣服来到小河边。
‘‘这是?’’年轻人疑惑地看着端芸芝递给他的衣服
‘‘我叫人订做的,你那破烂的衣服已经穿了很久了吧。’’端芸芝看着年轻人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并不需要这东西。就算穿上了也没什么用。’’年轻人冷淡拒绝
‘‘虽然是这样,但我觉得还是换一件新的穿比较好。’’端芸芝很是期待看着年轻人
看着端芸芝的表情年轻人沉默了一下说道
‘‘给我吧。’’
‘‘一定很适合你的!’’眼见年轻人答应自己端芸芝立马露出了开心的表情高兴说道
年轻人站起来脱下身上的长衣,见势端芸芝立刻羞愧地闭上了眼睛,年轻人从端芸芝手上拿过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系好腰带后年轻人又坐了回去。
‘‘好了吗?’’端芸芝小声地问道
‘‘嗯。’’
端芸芝缓缓睁开眼帘‘‘不错嘛!果然我眼光没有错。’’端芸芝看着换上新衣服的年轻人,自豪地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得意的模样‘‘要是头发再理一下就更好了。’’
看着端芸芝自豪的样子年轻人叹了口气,撇头看向远方,好像在想着什么,端芸芝淡然一笑在年轻人旁边坐下,轻轻地哼起不知名的旋律。
这些年端芸芝每天都来这里找年轻人,河附近的人看着自言自语的端芸芝早已习以为常,每次看到端芸芝来到这看到的人都会开玩笑说‘‘又来和鬼灵说话啦。’’
对此端芸芝并不在意,端芸芝的家人也为此禁足了端芸芝很多次,但因为端芸芝的倔强,每次不让她来这她就绝食,搞得她爹娘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听从某位先生的话放纵她。
‘‘听说今晚街上会举行还恩节活动。’’
‘‘还恩节?’’
‘‘嗯。据说是为了报答一直以来保佑这地方繁荣昌盛的神明的恩情而举行的仪式。’’
‘‘、、、、、、是么。’’
‘‘会有很多活动的哦,而且今年我被选上了作为仪式的主持。’’
‘‘是吗。’’男子似乎不感兴趣
‘‘晚上一起去逛逛吧,做完仪式花不了多少时间。’’端芸芝满脸期待邀请年轻人
‘‘、、、、、、、’’
至今端芸芝已经无数次邀请过他离开这里到街上去玩,但男子都无动于衷,他就像一棵木头一样立在那里,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为所动,对于这次的邀请端芸芝心里也明白他会拒绝,只是自己内心还是有那么些希望他能陪自己逛街而已。
良久的沉默后,端芸芝收回期待的表情傻笑道‘‘哈哈。不想去也没关系啦。’’
年轻人看着哗哗的流水沉默不语。
‘‘那我今天就回去了,毕竟还要为今晚仪式做准备。’’
端芸芝起身告别,男子依旧是沉默着没有挽留的意思,男子的反应让端芸芝失落笑了笑后离开了
夜晚街道热闹非凡,悬挂于街道上空的一排排灯笼将整座城镇点亮,街上店里都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鞭炮声与人的欢呼声充彻着大地,与街上对比街市外的小河边上显得较为冷清,但也依然能听到些许的欢呼声,年轻人看着闪烁的河面思索着,这时一团黑雾从河面上掠过飘向热闹的集市。
另一边集市里的祭台上,端芸芝拿着法杖站在台阶上方,今天她打扮穿着极为华丽, 像是祭祀的巫女一般,这是她的任务,经由法师占卜出的结果,今年由她来做代表献上感谢的仪舞是最为吉利的。
按照着事先演习好的一样,端芸芝念着法师给予她的颂词,台下的观众们都跪拜着祈祷。
‘‘哈哈。不愧是你的女儿。做的相当出色呢。’’坐于祭祀台边上茶楼里的我再次闪亮登场
‘‘这都是多亏了有你教导啊,先生。’’端聪搓手笑说
接着我们开始攀谈。
‘‘不不。我只是顺从天意而已,你的女儿相当优秀。’’
‘‘是么,其实我们至今一直为她担心呢。’’
‘‘先前你说的那事?’’
‘‘没错。虽然先生说不用去理会,但她那奇怪的举动令我们都很头疼呢。’’
‘‘这正是你女儿的特别之处,你应该自豪。’’
‘‘、、、、、、芸芝她真的是看到了鬼怪吗?’’
‘‘嗯。没错。’’
‘‘为什么她会看到那种东西的呢?’’
‘‘我想应该是某种缘分吧。’’
‘‘缘分?’’
‘‘没错,恐怕是为了延续那份遗憾,她才会看到他的吧。’’
‘‘他?那鬼怪是男人吗?’’
‘‘嗯?我先前没说过吗?’’我明知故问,当然不可能将这随意告诉他啊,那样我的计划就报废了。
‘‘没有,当时先生说的是无须去理会,允许小女的这种行为对小女才是最好的。说完先生你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哈哈。那还真是我的失误呢。’’
‘‘、、、、、、那鬼怪不会害了小女吧。’’
‘‘放心。这么多年了,不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虽然是这样,但鬼怪这种东西不都是可怕的存在吗?’’
‘‘不。鬼怪也是有好有坏的,不能单凭想象去定义它们。’’
‘‘、、、、、、那是个什么样子的男人?’’
‘‘石头一样的存在吧。’’
‘‘奇妙的形容。’’
‘‘哈哈哈没办法,毕竟他看起来就是这样。’’
‘‘虽然先生你说可以不以理会,可这样下去的话、、、、、、、’’
‘‘有何不妥?’’
‘‘其实先前陈老来向我给他孙子提亲了。’’
‘‘原来如此。那你答应了吗。’’真是处处出现却又无法绕开的现实问题,我不禁想到
‘‘陈氏是这地的一大富豪,其下任家主与我小女结为夫妇那肯定是幸福的。’’
‘‘你为何能如此确定?’’
‘‘我先前见过那少爷,其为人长相英俊高猛,行事也刚正不已,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
‘‘在我看来,自己喜欢的幸福才能称作幸福,他人安排下的幸福恐难令其满意。’’
‘‘不!作为她爹,我相信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
‘‘真是如此吗、、、、、、’’我呢喃,毕竟我一直不认同这种想法
‘‘先生,我有一事请你帮忙。’’
‘‘何事?’’我心里这时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先生可否除掉那个鬼怪?’’
‘‘为何?’’果然如此。人类这种生物真是、、、、、、、
‘‘这几年小女一直被其鬼怪所迷惑,思考也变得奇怪,我想小女她会不会对那鬼怪有了奇怪的感情,为此需要先生的帮忙。’’
‘‘既然你注意到了,那你应该明白其后果。’’
‘‘我明白,我和她娘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直到今日我们才明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任她的,你也是知道我们会心软。那时你才会说出小女病了,唯有放任她那样才能够治好,从一开始你就在说谎,为的就是让小女接近那个存在,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们为了你的某个计划。’’
‘‘所以。你这并不是拜托,而是希望我为先前的欺骗你们而还罪吗?’’什么嘛他也是会思考的人,真是低估他了,我如此想着
‘‘没错,你有这个责任。为了小女的幸福,你必须偿还这责任。’’端聪认真地盯着我说道
‘‘、、、、、、幸福吗?你恐怕不懂吧、、、、、、、’’我看着祭坛上身着华丽的端芸芝轻叹一声后缓缓答道‘‘好吧。毕竟我也有责任。’’
‘‘那就麻烦你了。’’男人起身点头后便走下了茶楼
在颂词念到最后一段的时候祭坛上发生了变化,狂风带起的灰尘爆从祭坛中卷起,端芸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卷入其中,四周的建筑行人都被卷到空中,一时间热闹的气氛变成了恐慌,人们纷纷踩踏着彼此落荒而逃。
‘‘芸芝!’’端芸芝爹娘看着被突然卷入灾难的女儿焦急地呼喊着
‘‘这可真是一位意外的客人。’’我带着些许意外的表情说,其实我早已知道会发生意外。
‘‘先生快点救我们女儿!’’端芸芝娘亲拉着我衣袖慌张地请求
‘‘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抬手划出一个法阵,顿时空中发出闪耀的光芒,金色的游龙从天空奔腾而下,伴随着其耀眼的光芒,方圆数百步内的污秽之物被瞬间净化,狂乱的灰尘爆也被光芒所消灭,众多的人类和无数的瓦石从空中掉落,接着我俯下身子用手按着地面
‘‘大地的主人暂时借用一下你的力量。’’
话音落下四周开始荡起一阵清风,随着这份气流猛然降落的人和碎石屑被缓缓托起后缓慢地降落到了地面。化险为夷后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后纷纷向我道谢。
‘‘芸芝呢?芸芝不见了!’’发现女儿消失了的娘亲惊慌地叫喊着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小女她会不见了呢?’’端聪着急问道‘‘是不是刚才被卷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想不是。’’我走向狼藉的祭坛‘‘应该是从这里被掳走了。’’在祭坛下方有一个数米的陷坑,像是打造年代久远的水道。
‘‘掳走?这是怎么回事?’’端芸芝娘亲问‘‘芸芝她是被什么人掳走了吗?’’
‘‘准确来说并不是人,只是人死后亡灵聚集堆积起的怨念而已。’’
‘‘那种东西为什么要掳走芸芝?’’端聪不解地看着我
‘‘这个嘛、、、、、、这事就交给我吧,毕竟我也有责任。’’我甩出符咒一个被火焰包裹的鸟类凭空出现,接着我跳到火焰鸟背上回头对两个关心自己女儿的人说道‘‘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女儿平安带回来的。’’
‘‘拜托你了。一定要把小女平安带回来!’’端聪扶着将要昏过去的妻子说道
我微微点头便骑着火焰鸟向着市外飞去。
漆黑的隧道内端芸芝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奇怪的东西包裹着,而这团不知名的东西正带着自己在这看不见的黑暗中穿梭。
‘‘你要带我去哪?’’端芸芝大声质问,可回应她的只有隧道内自己的回音‘‘它究竟要带自己去哪呢?’’端芸芝害怕地想着‘‘不会是要吃掉自己吧。’’
正当端芸芝如此想着包裹着自己的黑雾停了下来,阴寒冰冷的隧道内响起一阵阵骇人的的吱吱声,一群群细小的泥虫从四周涌来渐渐形成一个流体怪物,端芸芝虽然看不清它的模样,但从身体处传来的不自觉的颤抖能够告诉自己那是很危险的东西。
‘‘转生的灵魂、、、、、想要、、、、、、转生的灵魂、、、、、可恨、、、、、新鲜的灵魂、、、、、、吃掉、、、、、、吃掉、、、、、、能够重生、、、、、、能够重生、、、、、、灵魂、、、、、、灵魂、、、、、转生的灵魂、、、、、、’’怪物发出机械般的声音
可怕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传,端芸芝闭眼捂着耳朵,牙齿害怕地打颤,眼泪也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了出来
‘‘救救我。鬼怪先生、、、、、、’’
如此危难之时端芸芝最先呼救的对象并非自己的爹娘,亦不是某个教导过自己的术师,她呼叫的是一个与袭击自己一样的属于怪物的存在,或许在她看来那个冷漠的侍灵并非是可怕的怪物吧,数年的来往端芸芝对他的信任更胜自己的爹娘,真够讽刺的,明明是一个连笑都未曾对自己露出过的存在。
怪物缓缓靠近端芸芝,机械的叫声也越发清晰,端芸芝捂紧耳朵卷缩身体嘴中颤抖祈祷着。
‘‘吃掉!吃掉!转生!转生!’’伴随着机械般的声音,怪物张开散发恶臭的大口将端芸芝和黑雾一同吞噬。
一瞬间,端芸芝感觉自己深陷在某种泥潭中,旁边传来的尽是尸体的腐臭味,呼吸开始因为胀气变得难受,身体也仿佛要腐烂了一般,模糊的意识中传来的是数不清的哀嚎,脑子仿佛被怨念撑裂。
许久后隧道内没有了呼救的声音,唯有一阵阵机械的复读声‘‘吃掉了、、、、、、开心、、、、、、能够转生了、、、、、、开心、、、、、、’’
哒哒、、、、、、黑暗的隧道内响起了异样的脚步声
怪物歪头看向黑暗深处,如黄豆般大小的光由远及近,薄弱的光芒下映照的是一个冷漠男子的脸,看到怪物嘴角处被咬断的衣袖布,男子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盘旋于晴朗夜空下的火焰鸟依照我的命令降落在某废弃房子的大院中,我现在脸上没有着急的样子反而拨开石凳上的落叶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这也是某种命运,还是静观其变吧。’’我看着漆黑的天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