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悦回到自己雅致的“清心小筑”,心情好得几乎想哼起小曲。
她吩咐丫鬟打来热水,仔细地沐浴更衣。氤氲的水汽中,她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依旧清纯动人的脸,满意地笑了。
专业,就是专业。
区区一个古代王府的侧妃,就算顶着一张绝色的脸,脑子里装的也不过是争风吃醋那点东西,怎么可能斗得过她这个经历了数个世界、精通人性的“金牌攻略员”?
宋清沅的儿子一死,她就彻底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接下来,只要自己再吹吹枕边风,让沈演之对宋清沅彻底厌弃,再寻个由头将她打发到家庙去,这偌大的靖王府后院,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自己了。
至于王妃……一个脑满肠肥的蠢货,更好对付。
文悦惬意地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复盘今天的“表演”,思考着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宿主,您的表演堪称完美。】
她脑中的新系统,一个声音平板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适时地给出了评价
【根据数据分析,靖王沈演之对您的怜爱值,已因此次事件上升了5个百分点。】
“才5个点?”文悦有些不满地蹙眉,“那个死孩子的命,就值5个点?”
【靖王的核心情感模型复杂,亲情占比极高。儿子的死亡对他虽有冲击,但在没有确凿证据指向特定凶手前,他更多的是自责与悲伤,转化为对您的怜爱值效率较低。】
系统解释道。
“啧,麻烦。”文悦撇了撇嘴,“早知道就直接把毒下在宋清沅身上了。”
【警告:直接攻击剧情主要女配,风险过高,不符合“恶毒女配逆袭部”的低调行事准则。】
“行了行了,知道了。”文悦不耐烦地挥挥手,从浴桶中站起身。
就在她擦拭身体,准备穿上亵衣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梳妆台上的铜镜。
镜子里,她的身后,似乎站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文悦的动作一顿,猛地回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扇雕花的屏风,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眼花了吗?
她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太兴奋了。
她没太在意,穿好衣服,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柄玉梳,轻轻梳理着自己乌黑的长发。
可当她再次看向镜子时,心头猛地一跳。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双眼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对她笑着。
“啊!”
文悦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玉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再睁开眼看向镜子时,镜中的人又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张美丽而无辜的脸,只是此刻写满了惊惶。
幻觉……一定是幻觉!
文悦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得如同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宿主,您的心率超过警戒值,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精神波动异常。是否需要兑换“静心宁神丹”?】系统的声音响起。
“多少积分?”文悦下意识地问。
【售价:一千积分。】
“滚!”文悦低骂一声。她现在穷得叮当响,为了买那几颗夜明珠,四亿积分花得一干二净,现在账户里连三位数都凑不齐。
这个抠门的系统,什么都要钱!
她深吸几口气,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好转。
夜幕降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耳边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小孩子凄厉的哭声,一声声地喊着“娘,我好痛……”
有女人怨毒的诅咒,一遍遍地呢喃着“你抢走我的一切,我要你不得好死……”
还有男人们的狞笑,那些曾经被她攻略过、利用过、最后又被她抛弃的男人们,他们的脸在黑暗中一一浮现,用淬了毒的眼神看着她。
“不……不是我!是任务,都是任务!”文悦用被子紧紧蒙住头,身体抖得像筛糠。
这些都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她作为“攻略者”积攒下的无数罪孽。她一直将它们压在心底,用“专业”和“任务”当作借口,从不去想。
可现在,这些东西像是被人从潘多拉的魔盒里放了出来,狰狞地扑向她。
她胸口的那枚平安扣,此刻变得冰冷刺骨,像一块寒铁烙在她的皮肤上。
【警告!检测到不明精神力入侵!来源……来源追踪失败!该攻击绕过了系统防御层,直接作用于您的神魂!】
系统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慌”的数据波动。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的防御很强吗!”文悦在脑中尖叫。
【对方使用的不是科技或能量手段,是……是因果律武器!这超出了我的处理范围!】
因果律武器?
文悦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系统商城里从来没有过这种级别的玩意儿!就算是总部的S级道具,也没有这么诡异霸道的!
是谁?到底是是谁在害她?!
宋清沅?不可能!她一个古代土着,哪里懂这些!
难道是系统部的哪个老对头,追到这个世界来报复她了?
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全是她亲手制造的冤魂。
“滚开!都给我滚开!”
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砰!”
她撞倒了桌子,茶杯瓷器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丫鬟。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丫鬟们在门外焦急地拍着门。
“别进来!都给我滚!”文悦歇斯底里地吼道,她看见门缝里,正有无数双血淋淋的手想要伸进来。
她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靖王府的另一端,沈演之刚刚处理完公务,正准备去看看宋清沅和那个病重的儿子。
他心里烦躁不堪。儿子突然恶疾,太医束手无策,让他这个父亲备受煎熬。而另一边,他新宠的文悦又派人来说,她思念王爷,彻夜难眠。
他好像忘记关于这个女人的一些事情,每次想起她头就开始疼。
他揉了揉眉心,脚步一转,决定先去安抚一下文悦。毕竟,她单纯善良,又受了惊吓,需要自己的安慰。
可他刚走到清心小筑的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以及器物破碎的声音。
沈演之脸色一变,大步流星地冲了进去。
“王爷!”守在门口的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
沈演之一脚踹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印象中那个柔弱似水、楚楚可怜的文悦,此刻正披头散发地缩在墙角,脸上满是泪痕与惊恐,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别过来……求求你们,放过我……那不是我的错……”
“悦儿!”沈演之震惊地喊了一声,快步上前,“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文悦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