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瀑的七个矿洞喷涌着硫磺烟,陈青山踩着崖壁裂缝往上攀,腰间的烟袋锅突然发烫。金铃儿在下方喊:\"西南第二个洞!你爹的血迹往那去了!\"
洞内横着具穿东正教袍的干尸,心口插着陈望川的猎刀。岩温用傣刀挑开尸身,露出底下用血画的箭头:\"是苗人的指路咒!望川哥跟苗寨学过艺...\"
\"这边!\"巴特尔劈开洞壁藤蔓,露出条人工开凿的阶梯。石阶缝隙里嵌着发黑的米粒,林雪松捡起一粒搓开:\"是光绪年的军粮,吉林机器局造的。\"
阶梯尽头是个八角石室,七盏鲛人灯按北斗方位摆放。陈望川仰面倒在开阳位,右手紧攥着半块虎符。陈青山掰开父亲手指时,虎符突然裂开,掉出卷鱼皮地图。
\"是瑷珲驻防图!\"金铃儿展开泛黄的图纸,\"标红的都是七姓祖坟...\"她突然顿住,图纸背面用朱砂写着:\"龙眼非眼,在七星倒悬处。\"
陈归山突然爬向天权位的灯盏,婴孩额间北斗痣映在灯油里,竟显出一串俄文数字。林雪松掏出怀表对照:\"是经纬度!北纬42度13分...\"
\"长白山西麓!\"巴特尔一刀劈碎摇光位的灯座,\"老辈说过,七星倒转时,狼群会朝西拜月。\"
石室突然倾斜,七盏灯移位成倒北斗。岩温的傣刀插入震位石缝:\"是机关!这些灯座能转动!\"众人合力挪动灯盏时,陈望川的尸身突然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爹!\"陈青山扶起父亲,却见其脖颈爬满水晶蜈蚣。陈望川的残手突然抓住儿子衣襟:\"龙眼...在...\"话未说完,瞳孔里最后一点清明消散。
地底传来齿轮咬合声,石室地面裂开个方洞。三十具柏木棺材竖着嵌在井壁上,每具棺盖都刻着七姓图腾。陈青山的水晶兰根须刚触到陈姓棺椁,棺内突然传出抓挠声。
\"退后!\"金铃儿甩出铜铃阵。棺盖炸开的瞬间,穿前清官服的腐尸扑出,补子上绣的云雁纹显示这是四品文官。林雪松的火把照亮其腰间玉佩:\"是吉林道台的官印!\"
腐尸口中突然吐出团带血的太岁肉,肉块上粘着半张俄文地契。巴特尔用弯刀挑起地契:\"...租借长白山地脉九十九年...黑龙江将军奕山签押...\"
\"奕山咸丰八年就死了!\"岩温的傣刀突然颤抖,\"这是假契!\"
陈归山突然啼哭着指向井底。七口贴满符咒的黑棺正在上升,棺头分别钉着刻满契丹文的青铜镜。金铃儿扯开道符咒:\"是镇魂咒的反写!这些棺材在吸龙气!\"
陈青山的水晶兰根须刺入黑棺,棺内传出鄂伦春萨满的鹿哨声。林雪松突然扒开棺底苔藓:\"有字!'光绪二十六年七月初七,七姓三十人封邪于此'...\"
井壁突然渗出黑水,三十具腐尸同时苏醒。陈望川的尸身突然暴起,残存的右手挥刀砍向陈青山:\"小心!这些是当年进山的...\"话未说完,被扑来的道台腐尸咬住咽喉。
混乱中,陈归山爬进开阳位黑棺。婴孩的哭声突然化作萨满神调,七面青铜镜同时射出金光。腐尸们惨叫着化为灰烬,井底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
\"龙气要泄!\"金铃儿抛出最后七枚铜铃,\"青山,用山魈血封井!\"
陈青山咬破舌尖,血雾喷在烟袋锅上。三百山魈残魂从地脉涌出,却在触到黑水的瞬间消融。陈归山突然浮空,周身水晶兰缠住苍龙虚影,龙尾扫过之处,井壁露出条青铜管道。
\"是契丹人的调水渠!\"巴特尔劈开锈蚀的闸门,\"罗刹鬼在改水道!\"
管道深处传来蒸汽轰鸣,七台俄制抽水机正在运转。陈望岳的声音从扩音筒传出:\"贤侄,这龙气化成的矿泉水,明日就能运到圣彼得堡...\"突然传来打斗声,陈望川的猎刀从管道缝隙飞出,钉着半本黑龙江将军府密档。
陈青山抢过密档,泛黄的纸页上画着长白山地脉图,朱批写着:\"宣统元年,爱新觉罗·载涛密令,借龙脉续皇室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