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武道修炼,本就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不用刻意去追求某种套路。”周轩深吸了一口气,直面徐烽的目光,缓缓说道:“我从小看母亲练刀,所以我才爱上了刀法。”
“钟源前辈,一个在大山沟里的孩子,从小都没有接触过任何武道的指引,单纯凭借自己的爱好,自己摸索,还没出山,武道技艺就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学长您说的道理我明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沿着先辈们的修炼轨迹走,确实能够直指大道。”周轩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但这样的修炼,我感受不到武道修炼的乐趣。”
“我所追求的,是刀法的灵动变化,是武道的直指本心。至于未来会领悟什么势,什么奥妙,我都没有刻意想过。”
“成为武者的道路艰难,前途未卜,正因为我对刀法的喜爱,所以我才能每天沉浸的练刀,如果为了某个招数,为了能更容易地突破,为了练武而去练武,这种修炼反倒成了折磨。”
周轩不卑不亢,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你——”徐烽的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浮现。
“狂妄!”
“自大!”
“愚蠢!”
徐烽震怒之下,音调都变高了几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天才吗?钟源前辈的例子,你说的是不错,但是我们夏国,我们蓝星,有多少个钟源前辈?成功者固然是光鲜亮丽,但在武道这条路上失败的又有多少人?”
“修炼武道,从一开始就要明确目标和方向,这样努力才有结果!”
“你现在这套四不像的刀法秘技,我看不到一点发展突破的方向,你已经把路走窄了。”徐烽摇了摇头,目光中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这一段时间,一直到薪火杯,我每天都留在这,帮你纠正刀法的错误,你应该刚刚领悟这刀法不久,现在重头来过,为时不晚。”徐烽盯着周轩,“从今天起,你就放下那些不该有的杂念,脚踏实地,一步步修炼快刀刀法,你能做到吗?”
一旁的宋明看向周轩。
就连袁月心中也惊讶。
徐烽学长,当真是看中周轩。
话都快说破脸皮了,竟然还没有放弃。
周轩攥紧了拳头。
学长和老师,也是为自己好。
他的心中,也在激烈地挣扎着。
片刻之后,周轩浑身紧绷着的肌肉,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向着徐烽深深鞠了一躬,旋即语气恭敬道:“学长,抱歉。”
袁月捂住了自己的嘴,差点惊呼出声。
这周轩,竟然拒绝了。
“宋明老师多次向我推荐,我才放下武道局那边的事情,过来给你开小灶。早知你现在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来。”徐烽看向宋明:“宋老师,抱歉,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传道授业,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宋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徐烽深深地看了周轩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宋明的办公室。
修炼场中央一片寂静,三人都不知如何开口。
“老师,袁月同学,我先回去了。”周轩自嘲一笑:“老师,独立武道室,我还能接着使用吗?”
“那是校长批给你的,你当然可以接着用。”宋明轻叹了一口气:“小轩,年轻人难免气盛,但是过刚易折啊,你回去之后还是再多多考虑一下。”
“我会的,谢谢老师。”
……
次日清晨。
铜城第二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周轩和周钰在走廊上并肩靠墙站在一起。
重症监护室内已经排满了所有的床位,每天在走廊外等待探视的人都排成了长队。
“哥,你脸色不太好,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
看到周钰关切的眼神,周轩摇头笑道:“没什么,估计是我最近太累的缘故吧。”
周轩可不敢让妹妹知道,就在昨天,自己还被地位尊崇的“刀魔”徐烽狠狠地训斥批评了一番。
一整晚,自己几乎都没有睡踏实过。
“各位观众,现在为您现场直播的,是铜城空洞事件中牺牲的二星原武者,俞祯的追悼会。”
走廊上的电视前,聚集了不少观众。
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俞祯家属的悲痛,他们同样能感同身受。
毕竟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内的亲人朋友,也都是在鱼人怪物的手下遇害的。
“铜城市这次的连环空洞灾难中,出现了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他们为了保卫家乡,保护同胞,抛头颅,洒热血,‘寒刃’俞祯,就是在与金雕怪物的战斗中,不幸牺牲的……”
周轩看着电视上武道局的局长钟炎,摄像机的镜头从台下一众武者的脸上扫过。
人群之中,周轩还看到了徐烽一闪而过的镜头。
钟炎局长,花了比较长的时间讲述了俞祯的生平事迹,从铜城二中的珍珠班考上魔都武道大学,签约武馆,又和自己在空洞之中探索作战,直到回铜城武道局任职。
紧接着就是敬献花圈的环节,铜城武道局的同僚,几所武道高中的校长,俞祯的武者好友,还有铜城几所武馆分馆的高层,也都一一出镜。
“涅盘武馆的副馆长,就是这个老头子?”周轩特别留意了一下。
天道魔骰的情报中提到的,涅盘武馆的副馆长,看上去年龄比宋明还要大,不少头发都已经变白。
突然,追悼会的直播场景被切断了,画面一转,镜头已经转到了铜城新闻的直播间。
“各位观众,很抱歉,现在需要临时插播一条新闻。”女主持人的神色凝重,“有最新来自青藏灾区的消息,灾区震中的三个活跃空洞,于十三分二十六秒前,正式发现了大规模的生命活动迹象。”
周轩能感觉到,自己的右臂,猛地被妹妹的双手抓紧了。
“七分十一秒前,三个活跃空洞开始大范围的扩张,这是演变为大空洞的前兆。”
“四十五秒前,灾区的信号彻底被大空洞的逸散能量屏蔽,一场抵抗异界文明大规模侵入的战争,已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