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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近来新发生了一起走私案件,为了不打草惊蛇,知之者甚少。

晏之初虽在六部轮值,对此案也有所耳闻。

这案子还是裴瑀去京郊协助时发现的,经过一个多月的顺藤摸瓜,最后竟然牵扯到察合台的羌人。

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能跨过层层审查,将东西运往边塞。

案子被顺天府接管,事情还没有捅到皇帝那里去。

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商人为了躲避税收而冒险为之;往大了说,那些人除了走私葡萄酒、兽皮、药材等物,是否还暗中传递通敌叛国的消息也未可知。

若只是前者,处理起来倒也简单,抓人、截断线路、收缴货物、关张店铺,按律处罚处罚即可。

若是后者,只怕牵连甚广,从东至西跨越三千公里,那得牵涉多少官员。

情势未明,自然不好上报皇帝。

太子下令由五城兵马司协助京兆尹,务必尽快查明真相。

裴瑀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晏小殿下,一则是希望他能为自己指点迷津,二则是为了顺理成章成为“他的人”。

上一次的马匹病案,虽只是简单几日的相处,裴瑀还是生出一种极强的信赖感。

晏小殿下虽话不多,爱沉思,不言语时气势压人,但他论事严谨,沉稳有担当,未来必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裴瑀每隔三日,会到晏小殿下的府邸汇报案情进展,同他商议部署方案。

不过此案他只是协从,并非主导,便只能旁敲侧击地点一点。

晏小殿下特地叮嘱过,行事务必低调。

**

经过多次试验,慕念白终于研制出了修容粉,配套使用的化妆刷,改了两三次之后还算令人满意。

秋冬干燥,对面脂的需求更甚。

只可惜这里没有椰子油售卖,只能用猪油,混合白附子、白芷、辛夷、山药、黄芪、玉竹等物,起到润肤洁面、去皱增白的功效。

新的胭脂也有两个色系。

红色系曰“酡颜”,“酡颜欲语娇无力,云鬓新簪白玉花。”

橘色系曰“湘绯”,“绣面芙蓉一字开,斜飞宝鸭衬香腮。”

慕念白将方子交给秦夫人,让她去采买材料,组织店员加紧制作。

如果时间来得及,她希望能在重阳节时推出新的套装。

整套的化妆品包含化妆刷、面脂、口脂、玉簪粉、胭脂、眉黛、花钿等物,其中有一部分是经她改良的。

因为融合了现代化妆品的理念,这些方子多少有些不同寻常,所以即使被人抄,也只能抄个貌合神离。

保险起见,她还是将不同的产品方子分给不同的人负责。

若做得好,她们就有双倍工钱可以拿。

可若方子泄露出去,她们将面临天价赔偿。

过了末时,海棠春才重新开门迎客。

其西侧有个小门专供送货所使,慕念白从小门穿过,看门的小厮见了她,热情地喊了声“慕姑娘”。

她丢给他一个大红石榴便匆匆往楼上赶。

小厮开心接过,却又在身后喊着:“我们这儿可不兴送这个啊。”

惹得周围人一声哄笑,“多子多福,多好的寓意啊。”

小厮毕竟年纪还小,经不起人开玩笑,“快别说这种话,叫妈妈听见了,我少不得要挨顿打。”

谁都知道,海棠春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多子多福这种话确实玩笑不得。

慕念白上了楼,见兮荷还在替青姝打水洗脸。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兮荷看清来人,立即喜笑颜开:“请慕姑娘安,我们小姐可念您好久了。”

青姝自梳妆凳上回眸,见是她来了,也起身行礼,“贵客来临,有失远迎。”

“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儿不好。”慕念白将一个竹篮并两个化妆盒往她桌上放,“礼数太多!”

青姝笑了笑,不施粉黛的她此刻看起来更似出水芙蓉,“兮荷,去泡壶好茶来。”

说着又掀开竹篮上盖的蓝呢布,“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慕念白道:“我方才在来的路上,见石榴又红又大,就顺手给你带几个。”

“我们这儿可不兴送这个。”话虽如此,她却已经转身去找小银刀了。

“你就说你爱不爱吃就得了。”

“自然是爱吃的。”

兮荷送进来一壶茶,“姑娘就在我们这儿吃晚饭吧,我方才见厨房里有大青蟹呢。”

“你这丫鬟可真机灵。”慕念白接过青姝递来的半块石榴,一粒粒剥起来。

“谢姑娘夸奖。”兮荷得了夸愈发来了精神。

青姝吩咐道:“你去跟厨房说一声,多做几个好菜,再跟妈妈打个招呼,叫她别给我排第一场的局。”

“是。”

夕阳斜照,闪在红漆窗框上有些刺眼,兮荷阖上窗户,无声退了出去。

二人分食完一个石榴,净过手,才端起茶盏。

“月桐呢,怎么没见她跟着来?”

“好香啊!”慕念白深嗅一口茶香,浅尝了一口,香气自舌尖一路深探,连吐出来的气息都含着这香气,“那丫头在胭脂铺子里帮忙做胭脂呢,我新研制出来的样品,给你带过来了。”

青姝打开两个化妆盒,里头整齐排列了各色盒子,有荷花状、桃花状、乌叶状,新的妆刷也很不一样。

“你做的东西,向来都是好看的。”她每打开一样赞一样,感觉每一件都很喜欢,“这两个,可取好了名字?”

“偏橘色的那个,是准备在重阳节时重点推出的,名字叫‘小阳春’。偏红色的那个,是适合隆冬腊月用的,名字叫‘嘉年华’。”

“东西好看,名字也好听,姑娘今儿来可是又设计好了新的妆容?”

“那是自然,保管今儿叫你艳压群芳!”

吃过饭,慕念白开始替青姝试妆,这个妆容重点在眼睛上。

九月九日登高望远,赏菊正当时,她设计的这个“秋月妆”正是融合了秋菊的姿态,借用其颜色与花瓣,塑造出更为清冷的美人形象。

妆还没化完,妈妈已经在外头徘徊了好几圈,她轻敲着门,“青姝呐,顺天府的刘大人来了,你可快着些吧。”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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